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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钟老师讲方言73】将错就错

发布日期:2021-09-13 浏览次数:63  作者:钟海军

有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词“逃之夭夭”。 出自《诗经·周南·桃夭》: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原意是桃树很茂盛。应该说与“逃”毫无干系。只因“桃”与“逃”同音,后人说“逃”,便生拉硬扯成“逃之夭夭”。错得很明显,也错得毫无道理。可却成了脍炙人口的一个成语。

近年,说压力很大,冒出一个“压力山大”的词。“亚历山大”原是马其顿的国王,是个与成吉思汗一样的人物。曾带兵横扫中东和印度河流域的军事家和政治家。“压力大”与“亚历山大”有毛关系。只因“压力”与“亚历”音同,于是牵强附会弄出“压力山大”一词,“压力”如“山”大,而且已广为流行。

有错不改,将错就错,可能也是语言的一个特色。休宁话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。

“成”,有答应、许可的意思。“成功”是相对于“失败”而言。两者不同义。普通话问“这事成不成”,也就是“行不行”的意思。到休宁话则说了“个事成功不成功”。普通话答“成”,休宁话回答则是“成功”。显然休宁人说错了。

“行不行?”用休宁方言可以说是“着不着?”可休宁人好象是为了加重语气,常加上一个“子”,成了“着子不着子?”“着子”似和下棋相关,与“行不行”则毫无关联。

“管”,管人、管事、管物。普通话妻子埋怨丈夫“小孩的学习,他根本不管。”说成休宁话是“囝个学习,渠根本不管账。”管小孩的学习与“管账”何干?

“算了”是“作罢”的意思,就是不再提了。“算数”是“承认、有效”的意思。两者也不是一回事。可“这件事就算了”休宁人则说成:“个件事就算数着。”本是作罢,结果说是有效,错得离谱。

“夹重”,有重复的意思。比如有人大婚,丈夫已送了贺礼,妻子不知又送了一份,就说是“送夹重着。”这是休宁方言词。可休宁人常说 “夹重阳”。“夹重”与“重阳”根本不沾边。

“眼角”,休宁人喜用三音词,常说成“眼睛角”。但却进一步说成“眼睛角落”,“角”与“角落”并非一个概念。

“再讲”,即“回头再说”。可休宁话常说成“再讲理”。再讲是再商量,有什么“理”要说呢?

“冷静”,是一个心理词汇,沉着而不感情用事。但有的方言也用于不热闹、人少而安静。休宁方言也这样用,如“个地方太冷静。”可是休宁话却无端加了两个字,成了“冰冷肃静”。真就有点乱弹琴了。“冷”是“冷清”不是“冰冷”,“静”是“谧静”而不是“肃静”。

“糟塌”意思很明确,可休宁话会说成“糟塌万岁”,何以拖出个“万岁”,只能说是休宁人对不爱惜东西、随意浪费的现象看得太严重了。不用“万岁”无以表达其极致,被糟蹋的东西尤其是粮食,那就是“万岁”。

还有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。从公园玩回来,休宁人说“公园嬉担来。”;从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,休宁人说“电视上看担来个。”;从井里打来一桶水,休宁人说“井里打担来个。”;有时开玩笑,刚买了一部手机,妻不知道,问:“哪里来个?”夫答:“抢担来个?”“嬉担来”“看担来”“打担来”“抢担来”,明显“担”字是多余的。且放在中间很不合理。可休宁人都这么说。其实,这是因为长期以来“担来”(即拿来)这个词已成了固定思维,似乎是密不可分。说到“来”就离不开“担”,和前面说到“成”就一定说“成功”、说到“算”就一定说 “算数”是一样。 

上面的例子 ,只能说明一个地方的语言词汇是不断发展的,虽与规范的现代汉语有所不合,但却为这个范围的人所接受。其中不乏语趣,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方言地区人们的语言创造能力,将错就错,约定俗成未尝不可。